上证报中国证券网讯在浙江舟山的造船厂，抬头望向那些数十米高的巨轮船体，曾经最显眼的是悬在空中的“蜘蛛人”——他们坐在晃动的木板上，在漫天的粉尘与漆雾中从事着高危的除锈与喷漆工作。如今，在这些危险的立面上，人类的身影正在被一种磁吸附爬壁机器人替代。

以机器人替代人类进行高危特种作业，这正是彼合彼方董事长张明路专注的方向。近日，这位56岁开启创业之路的高校教授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专访时，讲述了自己走向产业一线并带领公司解决高空、高污染、高风险环境下用工难的行业痛点的经历。

从“空对空”到产业一线

“在高校里30多年，拿了国家很多科研项目，但总觉得做出的成果没有跟工程相结合，还是空对空。”张明路坦言。从科研走向产业界，真正的转折发生在2018年的一场项目调研中。

当时，张明路承担的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项目刚刚批复——这是国内第一个立面作业机器人重点项目。他回忆道：“调研作业现场时现场工作人员都需要戴着两层口罩，半个多小时出来后，口罩两侧全是灰，很多工人60岁以后都会患上尘肺病;在核电领域，作业环境还涉及辐射问题。”

正是看到了船舶、石化、风电一线工人危险而艰苦的作业环境，56岁的张明路在2020年辞去高校行政职务，创办了彼合彼方。“特种机器人要做的是人不能干、人干不好、人不愿干的事。”张明路表示。

彼合彼方业务定位在立面作业机器人。目前，公司已研发出立面除锈、喷涂、检测等6大类20余款机器人，产品覆盖石化储罐、船舶制造、风电塔筒、核电设施等场景，并在中石油、中石化、中海油、中船、中远、中核等头部企业实现了规模化工程应用。

张明路向记者表示，从事特种作业的工人中，50岁以下的如今人数占比不足5%，未来3到5年会面临巨大的劳动力缺口，机器替代已经是必然趋势。

立面上的“奔驰”

谈及彼合彼方的竞争优势，张明路形象地比喻道：“国内同行大部分做的是立面上的拖拉机，我们相当于立面上的奔驰。”他认为，立面机器人不在于能否吸附在墙面上，而在于运行的精度，过障时末端不颠簸，才能保证施工质量和效率。

这背后是一套独创的技术体系。“自由度加非自由度变形”技术让机器人能够自适应立面中的曲面和锥面;永磁技术确保在断电等极端情况下机器人也不会坠落;磁路优化算法能够在同等体积的磁铁下实现更强的吸附力，从而推动轻量化。

技术体系最终在应用端产生实际效益。以喷漆机器人为例，张明路算了一笔账：1万吨油漆在传统喷涂中会有10%到15%的扩散浪费，而彼合彼方的机器人可节省25%的油漆消耗。这一数据的深层意义还在于碳排放——10%到15%的扩散浪费对应1000至1500吨的碳排放，压低这一指标将直接为企业提供减排效益。

“特种机器人的时代才刚刚开始。”张明路表示，彼合彼方正计划从金属立面拓展至非金属立面，用负压原理进入水泥桥墩、大坝检测等领域，预计今年年底研发出第一款负压吸附机器人。而随着数据积累，公司还将在近一两年内推出两款具备初步具身智能的产品。